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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镜年思索一阵,提议道:“依我看我们还是在此地暂歇一阵,甚么也不要做。
但要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小心从事,不可放松警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想来我们没甚么值得他们觊觎的。”
明觉与白星泪都肯定的点了点头,唯独沈墨鱼变了脸色,沉默许久,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让沈墨鱼不禁联想到了先前的恶犬帮,不由得思虑,莫非那马标也是冲着《雪中遗卷》而来?可他们究竟是怎么知晓的此事?莫非是金莲绕凤楼已然将消息放出?
心中有无限的疑惑难以解答,表面上答应不要打草惊蛇,先行动手,心底却始终放不下,琢磨着今晚定要探探马标的底细。
四人又闲谈一阵,眼看窗外夜色渐浓,月明中天,便各自回房歇息。
和衣而睡的沈墨鱼在柔软的床榻之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侧着身子靠在床边,蜷缩着双腿,眼神不禁飘向半开着的窗户之外,长吁短叹,思绪杂乱。
每每入夜,沈墨鱼都是这般煎熬,即便是太过困乏早早睡去,也难免受到梦魇的折磨。
尤其是今夜,心中繁杂之事越发的多,便更让他于心难安。
因为他知晓,这一路上许多的劫难都是因为他和金莲绕凤楼的恩怨而起。
倘若没有他,白星泪等人这一路行来或许能轻松许多。
可他们非但没有半点怨言,反而与沈墨鱼共同面对那些难以克服的艰难险阻,在一次次绝望之中带给他希望与力量。
否则凭他一人之力,空有一身内力与武功,却也无济于事,难以走到此地。
更让他愧疚的是,四人同甘共苦,共度患难,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生死难关,可他们如今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只知道金莲绕凤楼乃是沈墨鱼的仇人。
但并非沈墨鱼不想告知他们《雪中遗卷》的真相,只是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沈墨鱼徘徊在两难之间,实在难以做出抉择。
如今他思量着,恶犬帮多半是受了金莲绕凤楼的指使来抢夺《雪中遗卷》,而行为反常的马标或许也与此事有关。
沈墨鱼眉头紧皱,咬着后槽牙想要在脑中理清那混乱如麻的思绪,却始终难以如愿。
前后三十年,不知多少人为那薄薄几本书丢了性命,就连自己一家子都搭了进去,这个选择究竟是否正确,沈墨鱼早已模糊了自己心中原本的答案。
正当他双眼无神,胡思乱想之时,忽然听闻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极难察觉,但在寂静的黑夜之中若是屏住呼吸还是能听出个大概。
坐在床边的沈墨鱼几乎在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他眼珠一转便翻下了床,小心翼翼的爬到墙边,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屏气凝神,偷听着门外的一举一动。
沈墨鱼迫切的想要知道马标究竟知道多少真相,与金莲绕凤楼是否有关系。
这不仅关乎他自己,也关乎着白星泪,裴镜年,明觉,冯天鹤,冯夫人等等等等,许多人的性命与命运,稍有不慎,便是功亏一篑。
沈墨鱼心中早有夜探马标的计划,但苦于没有机会,闻听那脚步声逐渐飘远,沈墨鱼机灵的紧贴着墙根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子,匍匐向前。
待来到窗下,直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只将双眼抬过那窗台便静止不动,透过窗缝注视着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
模糊的背影在眼前重叠,还原出一个清晰且高大的身影,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甚么,急忙转头,险些与沈墨鱼相视一眼,幸得沈墨鱼反应够快,闪电般抽回身子,背靠着墙壁,紧咬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亦不敢呼吸。
显然沈墨鱼并不知道那人究竟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窥探,但沈墨鱼已然在他转头的一瞬间看清了他的样貌,不会错,绝不会错,那个人正是金云镖局的总镖头——马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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