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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饴糖被指点了几下站的姿态后,凤剑青便离开了,并没在亭子停留过。
她望着三面环绕的各色月季,花瓣间还凝有清晨的水露,清新芳香的气息溢满一亭,胸腔里那些苦闷和愁怀,也随着这沁人心脾的甜香清扫一空。
尤其现在这里只剩她一人,她可自在了,兴奋地一会凑过去嗅嗅,一会又伸出指尖轻轻抚挲花叶,眼睛比露珠还晶莹闪亮。
凤剑青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往亭里看了许久,彭州在乌漆抹黑中迎上来:“主子。”
“主子,您还觉得难受吗?既然居士喜欢,主子为何不能把花直接种到她院中,何苦种在您每日必经的道上,那不是找罪受吗?”
在大晋,月季颜色过分艳丽,时下贵人们便觉得,此种多野生的花,难登大雅之堂,一般有头脸的人家绝对不会特意往府里种,中院外庭是王府大门所开的地方,肯定是不能种植的。
凤剑青淡淡地看了彭州一眼,彭州立马意会过来道:“哦,是奴才思虑不周了,既然居士不愿叫王爷去归还金册,必是要尊重她的意愿,不把花种她院中添麻烦的,至于别的地方,也容易引人注目,只有种在主子的地方,旁人就无法想到是居士。”
“可主子,您为了让居士高兴,日后回府都必遭此罪了啊。”
“那总比,”
凤剑青俊眉深拧,竭力忍住,“总比直接种书房和寝院里好。”
·
罗饴糖在倚雪亭待到日出时分就回去了,彭州一直尽心尽责地守在附近,不让人来叨扰她,直到她回去。
因为在倚雪亭里待够了,等回去翠月庵再看见那面枯藤墙时,就没那么难受了。
可她回去后,也没看到那一墙枯败,因为小静和小慧已经勤快地迈动小胳膊小腿,在院里种竹子了。
满眼望去,一片生机盎然。
迎着耀眼的阳光,最打眼的还是阿九笑得咧开的两排整齐白牙。
“居士,清竹清净,最合适清修,居士院里可种这个。”
罗饴糖也回以她笑容:“这是阿九姐姐送来的竹子?多谢了。”
“不用谢我,”
阿九笑道:“把你的花毁了,就只能帮你填上这些了。”
罗饴糖心情愉悦,正想和她多说两句,不料阿九屈身告辞,转身就走。
才走到院门口,她就又笑着折回来。
这会她还领着一个人,永平公主。
永平公主抱着一架琴过来,看见罗饴糖在朝她行礼,她傲娇地咳了一声:“居士起吧。”
“永平殿下不是要在正仪观听课吗?看来以仙姑现在的造诣水平,已经无法打动殿下的心了。”
阿九笑着打趣道。
这话说得熨帖,永平微微露出笑容。
罗饴糖也跟着笑了。
她常听如兰说阿九,说她粗神经没心眼,不懂看眼色,但每次刁钻难伺的永平公主一来,阿九随便说句话都能逗她开怀。
“那种古板老婆子的课,本宫自然不爱听,本宫就喜欢美人,来这里多看看美人养养眼。”
永平看了一眼罗饴糖,又看一眼阿九,然后昂着头,带着身后宫婢堂而皇之进了禅堂。
罗饴糖突然发现,阳光底下笑得一脸没心肺的阿九,原来长得也不错。
禅堂乃清净地,少有抚琴奏乐的,但永平这次显然没有上回坐佛像那么过分了,只是很应景地弹奏了一首梵乐。
罗饴糖和阿九在底下静静地听。
永平手里的是一把看得出年代久远的古琴,其色泽浑然,琴身流畅大气凛然,不管是其形态还是琴音,都同以前小凤哥同她描述的“九霄”
古琴如出一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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