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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语调清冷且稳重,“你的喜帕反了。”
元新月盖头底下的小脸蓦地一红,刚刚自己慌乱间没有在意……她微微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喜帕,金丝银线细细绣上的图样就在清晰展现于自己眼前。
没等元新月反应过来,原本眼前的那片红色倏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白昼似的光亮。
她保持着掀起眼帘去看喜帕花样的姿势,视线却刚巧碰上来人垂眸看自己的那双幽深眸子,里头蕴着微漠和平静,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模样。
不过眼下元新月惊诧地瞪大一双杏眸,不可置信道:“韩、韩玠?”
元新月话不思考便出了口,她呼吸摒住,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那张俊脸,随着时间逐渐模糊的身影此刻清晰了起来,曾于脑海里无数次描绘临摹的救命恩人,此时真真切切地就在眼前。
韩玠?
听见元新月的话,韩骁骋了不可见地微微皱眉,眼前这张稚嫩的芙蓉娇面逐渐和一年前记忆里的那张溺水的惨白小脸重合,自己一年前在寺中救下的少女,就是元家二小姐?
想不到自己和元鹤间剑拔弩张、千算万算,最后竟无意间救了仇人之女,眼下还娶了她为妻。
故人重见的欣喜淹没了刚刚的恐惧之感,元新月心情也轻盈了些许,她一直记着韩玠待自己的救命之恩,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盼着能再见到他,好偿还了他的恩情。
元新月惊喜问:“韩玠,你为何会在宁王府?”
韩骁骋……韩玠……俩人都姓韩,元新月抿紧唇瓣细细思考着,头顶的金凤凤冠显然有些沉重,她细瘦脆弱的脖颈被带着微微朝后仰过去。
见她细眉轻蹙认真思考着,头脑里骤然涌来的一阵醉意叫韩骁骋心思微动,他稍稍抬手欲帮眼前人摘下凤冠,甫一凑近,浑浊炙热的酒气包裹住二人之间交错的呼吸。
元新月本坐在床边,余光瞥见韩玠抬手靠近,她的手掌撑在身后床榻上向后挪了几寸便碰到了床沿,鼻尖嗅见的几分檀香气息更加明显。
她被韩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娇弱的手腕别扭地硌上身下不太柔软的床,疼得她眼眶里霎时蓄满了晶莹的泪珠。
元新月神色间紧张兮兮,脑袋却还在朝后仰去:“你、你是殿下的侍卫吗?”
二人都姓韩,她想着韩骁骋没准是有给近身侍卫冠自己姓氏的习惯。
韩骁骋微微皱眉,始终沉默着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见她向后退,脑袋就要磕上架子床,他本想替她摘冠的手一转方向,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垫在她脑后,头上铺满华丽点翠的凤冠晃了一晃。
元新月一惊,感受到自己的脑袋后面被人稳稳托住,她喏喏地缩了缩肩膀,神色紧张无辜地像个胆小的猎物般任人宰割。
……
罢了,韩骁骋紧抿薄唇,细细打量着她懦弱胆怯的样子……她应当没有和元鹤一起暗通款曲的胆子和脑子。
而元新月的问句韩骁骋也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应了下来,韩骁骋鬼使神差地紧紧盯着少女眼含莹泪的娇弱靡靡模样半晌,他把手自元新月脑后轻缓抽出来,又把她头顶沉重华美的凤冠摘下放置一旁。
她既没认出自己,自己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他只需要把这位被元鹤利用的棋子好好养在王府,不给元鹤留下把柄即可,以后自己和她约莫也见不到面了。
一片诡异的死寂里,咕噜一声,看元新月从谨慎惊恐逐渐转为羞愤赧然的模样,韩骁骋悄然瞥过眼睛,起身抬手理了理玄色衣袍。
“等等。”
元新月起身叫住他,急忙说:“你的救命之恩我还没还。”
声音越来越小,韩骁骋脚步一顿,“……”
“今夜王妃早点休息,不必等了。”
看元新月始终愣着,他又补充道:“明日有人带你去挑选院子,王妃在王府安心住下即可。”
话音一落,韩骁骋就推门大步离开,徒留脑子依旧混乱的元新月怔怔立在原地,少女的圆润的指甲扣着喜服上的精美绣纹,脑海里全是六个字——
宁王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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