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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地啜泣声从他的颈窝处传出来,她在极力压抑,微微颤抖着身子,看着教人心疼。
晏清伸臂将人揽到怀里,手掌拍在她消瘦的脊背上,过了很久,直等到她逐渐平复下来,才问:“方才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扶桑缓过神儿再听见他的声音,倏忽一怔,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明些,才道原来这真的不是梦。
她忙急匆匆抬起头来看着他,“你怎么能来,明知道我如今染病,万一过给你可怎么好?”
但晏清非但不退,反而安抚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别担心,都是骗他们的,不会有事,别怕。”
扶桑听着一时讶然,他已伸手将她的衣袖撩到小臂上,看着那突兀的红疹,说话时眉间多少有些晦暗。
“皎皎,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愿出此下策使你受苦,但想带你离开,唯有如此,盼你千万不要怨怪我。”
她这才听明白,望着他片刻,含笑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这轻微的病痛有多苦,因我知道你没有放弃我,也不会放弃,我心里就是甜的。”
晏清抿唇微笑,抱起她放到腿上,人依偎在他胸膛上,心中满满当当地都是无尽的爱意。
“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你,皎皎......”
他的誓言笃定,“再坚持几日,等“病入膏肓”
,姜美人香消玉殒,你就可以永远离开这座城了。”
扶桑有些憧憬,答应了声,耳朵贴在他心口,听着里头平稳地鼓动,她问:“出去之后我们会去哪里?”
晏清准备了两个地方,“往南一直过边境有大宛国,那里没有寒冷的冬日,一年四季温暖如春,是个不错的去处。
或者我们也可以出海,去扶英口中的海上仙境流川岛,你更喜欢哪个?”
她没有考虑太久,说喜欢大宛国,“我喜欢温暖的地方,到时候我们在那里建一个自己的家,院子里种上一排花树,树下挂一只大秋千,等到我们都老了,就一起坐在秋千上看夕阳,我还要就这样偎在你怀里,你说好不好?”
老了还这样子抱在一起,教人看见怕是要笑话的。
但晏清勾了勾唇,点头说好。
扶桑又想起方才的梦境,扬起脸问他,“姜美人死后,我就只是你一个人的皎皎,到时候我们就成亲,好吗?”
晏清也说好。
外头夜色渐深,两个人相对拥抱着躺在床榻上,谁都不愿意闭上眼睛。
他们有说不完的话,有看不够的人,有道不尽的相思与挂念,话音清浅融进微醺的夜风中,一字一句尽都柔软缠绵。
窗外晨光薄薄在屋里映上一层幽蓝时,他必须要离开了,扶桑舍不得,支起手肘凑过去吻他。
晏清手掌轻抚在她脊背上,极尽安抚,“别伤心,熬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他临走前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个小瓷瓶递到她手上,嘱咐道:“每隔一日服用一粒,约莫半月,你便会有病入膏肓不得医的症状,外头的医女是可信之人,服药时若有任何不适可与她说。”
扶桑握着掌心的瓷瓶朝他郑重点头,“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千万小心。”
晏清走后,扶桑按照嘱咐每隔一日按时服药一回,疫病症状越来越重,但心里的期盼却越来越美好。
瞧着火候差不多了,医女便前往承乾宫回禀病情,当日皇帝带着章守正又来了一次,最后还是一个垂头丧气,一个失魂落魄地走了。
扶桑躺在床榻上备受毒药煎熬时,幸有医女进来回禀了句,“皇上已下令礼部在为娘娘准备身后事了。”
她长舒一口气,一霎觉得过去几日受得苦,尽都无比值得。
章守正已确定束手无策的病患,皇帝不会再有任何疑心,医女这才拿出解药给扶桑吃下。
扶桑服用过解药后,用了两日才缓解过来。
那日傍晚时分,医女从殿外捧进来一套内官的佩服伺候她换上,又尽心将她面上细细修整了许久,待她再望向镜子,里头赫然只是个面目平平无奇的粗使内官,再看不见几分从前的绝代风华。
“多谢你了。”
扶桑从镜子里看她,眸中有真诚地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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