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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说得轻松。
“这不是小事,这是暴力。”
孟斯年虽然总是穿得正式,但人在大多数时候却是随意的。
算起来他也不过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但这句话的用词和语气让苏格感受到了来自孟总的严肃认真。
有些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别人永远不会感同身受,那个帖子出来以后,有人跟帖推波助澜,有人的回复义愤填膺,对所谓的弱者的同情心让他们高举道德的大旗批判乐队自私并咒骂苏格虚荣。
孟斯年说得对,这对苏格来说,已经算是语言暴力了。
即使她不去看帖子,走在路上也会有人投来奇怪的目光,在食堂吃饭会听到隔壁饭桌的人故意大声地讨论,甚至在乐团训练时别人对江染过度的关心和询问都是对她无声的批判。
她在等有责任也非常有必要为此事发声的蓝色Blue乐队的出面澄清,等来的却只有两句“对不起”
,他们认为这就够了。
他们哥们儿讲义气,觉得牺牲一下无所谓或许还能感动一下自己,却没有人询问过她,考虑过她。
这么多天,关心自己的除了一腔热血只想与人掐架的穗穗,还有孟斯年。
苏格想,竟然还有孟斯年关心自己的情绪,询问自己需要什么帮助,而且他还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大事。
其实,苏格原本不想让他知道的,这让她觉得自己有点丢脸。
“等过段时间大家忘了就好了。”
这话是同班几个同学对苏格的安慰,虽然她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安慰。
她是骄傲的,她不想把自己的窘迫拿出来谈论。
所以,说完这句话,她又立刻故作轻松地说:“没关系啦,孟叔叔!
这么多天我都快忘了,我要去练琴了,您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后,苏格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想抽烟却发现没带出来,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上的“孟叔叔”
三个字,突然觉得这三个字变得温暖了些。
他们本没什么交情的,不是吗?
苏格抱着米奇玩偶回寝室后,对穗穗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只有你一个朋友吗?”
“说好听点是因为你酷呗,说难听点就是性格奇葩。”
“是我不喜欢无效社交和尬聊。”
“哦,你长得美你随意。”
“但现在我想和孟斯年成为朋友。”
穗穗翻了个白眼:“我何止想和他成为朋友啊,你真是暴殄天物。”
周二下午校交响乐团没有训练,苏格查了一下课表,拿着从图书馆借来的《钢琴基础教程》向着钢琴教室走去。
许寒城的课不止他们班级的人在听,旁听的也很多,苏格到的时候,阶梯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她找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坐下,尽量不引人注目。
上课**响起时,老师拿着教材走进教室。
突然有人惊呼,随即是所有人惊呼,甚至夹杂了尖叫声和口哨声。
苏格抬头看向讲台,待看清那个人后,心想:孟叔叔最近出场频率很高啊。
孟斯年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穿着衬衫、牛仔裤、平底鞋,像是学生,又像是气质出众的俊俏学长。
他把教材放到讲台上,扫了一眼教室里的众人,食指轻轻地往双唇中间一放,示意大家小声。
这个动作,他曾在曲桑时对苏格做过,苏格至今还记得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后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
不过显然孟斯年失策了,他这个样子哪里能让人安静,只会引起更大的欢呼声。
约莫两三分钟后,教室里才归于平静。
孟斯年凑近桌上的话筒:“大家好,我是孟斯年,今天帮你们许老师代课。”
教室里又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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