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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为何而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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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若寒的脑海中，画面突然变得陈旧，变得模糊不清，穿越了现在的数字时代的高清画面，回到录像厅的粗糙影像。

从蓝光倒退回DVD，再退回VCD，就来到了那种模糊，却带着极强颗粒感，带着年幼的无知与疯狂的画面……

画面中，在炽热的骄阳下，某个瘦弱的男孩不记得第几次从地上爬起来，双目赤红地向身旁的一个男孩扑去，而那个男孩根本就没有躲闪——对于他的浑圆硕大的身材来说，瘦弱的男孩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他用他圆滚滚地比对方大腿还粗的手臂狠狠一推，就重新把那男孩推倒在地。

然后，周围一直在袖手旁观的其他几个男孩也围了上来，一个人压着他的双腿，两个人抓着他的双手不让他挣扎，然后刚才那个胖男孩一屁股坐在了他身上。

瘦弱男孩的脸被紧紧地压在黑色的柏油操场上，脸上印出了一片片的凹痕，沾满了石子和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只能闻到太阳暴晒之后散发出的沥青味。

眼泪已经盈-满了他的眼眶，可是他的嘴角依旧倔强地抿着，即便将嘴唇咬出了血，也没有一丝一毫求饶的意思，任由那些压在他身上的人用尖利的童音一遍遍地喊着：

“你服了没有？你服了没有……”

在萧若寒的印象中，他没有一次给出肯定的答案……他通常的做法都是忍耐着，反抗着，直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直到对方无可奈何地离开，然后明天继续……如此循环往复，他却从来没有求饶过……一次也没有……

而现在，勉强地从地上支撑着瘦弱的身躯爬起来的那个男人的身影，渐渐和记忆中的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有种你就出来啊！”

那人冲着萧若寒的方向大吼着，“跟我面对面地战上一场，看看谁胜谁负？”

“有种单挑！”

这句话似乎也很熟悉，萧若寒记得自己也曾这么喊过……

但通常引来的只是一阵嘲笑再加上一阵拳脚。

于是，一个黑影狠狠地撞上了他的脚踝，站立不稳的符岚用不雅观地姿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没等他呼痛，一个黑影猛地击中了他的小腹，十分阴狠的一击，他自己也曾感受过这样的痛苦，最后一个黑影掠过了他的面颊，这一下不重，但是却会给承受着造成极大的心理上的屈辱，这萧若寒也明白，因为他经历过……

血从符岚的鼻子里流出来。

这一切都结束之后，他觉得这个时候对方即便没有昏过去，也该从心理上被击溃，然后彻底放弃一切抵抗的念头，就此，让他高傲的头颅低垂下来，紧紧地贴着柏油地面，沾上一脸的尘土……

但事情却并没有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发展。

符岚站了起来，他虚弱地笑了。

“还有吗？”

三个黑影如同饥渴的凶兽一般再度扑上去将他打倒，萧若寒此时并没有去想为什么这个人可以在这么多下攻击之后仍然幸存，他在思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你为何而战？”

他的声音幽幽地飘进了包围着符岚的黑暗结界之中。

“为何而战”

这四个字在符岚的脑海中碰撞着，激荡着，一时间无数个答案涌了上来，但其中溅起最高的几个，是友谊、是责任、是信任……

但是这些答案最后只变成了一串无意义的歇斯底里的笑声，混合着嘴里的血液一起喷出来：

“哈哈哈哈……咳咳……”

他不觉得这个人会懂，什么友谊，什么责任，什么信任……符岚不觉得别人会懂……

一瞬间，萧若寒突然觉得自己无比地厌恶这种笑声，恨不得……

用那几个黑影把他的脖子扭断。

三个黑影欢快地在符岚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爬上了他的脖颈……

只是一扭……就一劳永逸……

萧若寒却终于，因自己脑海中出现的这个念头而恐惧了。

一段段的回忆穿过他的脑海——包括那个被高年级学生欺负的男孩，包括那些死于他手下的渣滓，也包括他最不愿意记起的那段回忆，眼睁睁地看着双亲死于几个孩子手中的刀下……

而现在他所做的，恃强凌弱，又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那些手中有了利刃就藐视一切法律的少年，那些杀害他双亲的凶手，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