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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厩的旁边还另有一个稍小一些的牛棚。
马厩的管事应是已经得到了消息,对阿曼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只冷冷吩咐了她要做的事情便转身走了。
马奴的活儿自然是又脏又累的。
本来马厩并没有女奴,阿蔓干得活儿也就和其他马奴一样,甚至还要更多,想来管事是得了绣春苑的指令,要好好磋磨阿蔓一番的。
马厩管事姓孙,人称孙二,府里牛马都归他管理。
孙二这几日冷眼观察下来,发现这小婢女人虽小,性子却颇为倔强,不但很快就学会了这里的各项活计,而且沉默寡言,手脚勤快,就算别的马奴将自己的活儿推给她,除了洗刷马匹她因为身高不够实在无法,其余都一概应下。
清理食槽和粪便、搬运切拌草料,抬水换水,阿蔓总是眨着清亮的水眸、咬着小小的唇一丝不苟完成,有时甚至连饭都顾不上吃。
除了力气小身量矮,孙二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因此也就不再理会她。
阿蔓第一日便已被特别提醒要特别小心那匹高大雄健、通体漆黑的“风雷”
——易深的坐骑。
那马有单独隔出来的一间棚子,所食草料也要专门配制。
既得了嘱咐,阿蔓便顺理成章地特别关照起风雷,不但每天把它的棚子打扫得出奇干净,草料切得特别精细,连每日午饭都端过去坐在风雷的棚子外吃,一边还嘀嘀咕咕,似在与之交谈。
好在风雷虽然外形威猛,实际上性子却颇为温驯,对阿蔓奇怪的举止并不抗拒,每每任她喋喋不休,半垂着大眼睛安静或站或卧在她身边。
其实,阿蔓只是觉得太寂寞,太多的秘密她只能自己负担,满腹的委屈凄楚她无处倾诉,可她不能对任何人提及这些。
她真的希望车祸发生的那一瞬间,自己是真的死了,而不是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经历这些似乎永无止境的苦难。
她的绝望、无助和脆弱,只能可悲地说给一头畜生听幸好风雷是个好听众,让她不至于被这一切压垮。
马奴们完全听不懂阿蔓在说些什么,一回两回下来也懒得理那一人一马了,只当这女娃有什么傻病。
这日晌午,阿蔓捧着自己的饭碗又蹭到“风雷”
旁边,坐下,嘴里费力地咬着黍米饭咕哝“二黑,今天你怎么不吃饭呢?今儿的草味道不对?”
说着放下碗,扒拉着食槽里原封未动的草料,还拈起一根放进嘴巴里闭着眼尝了尝,再“呸”
地吐掉,“这不跟每天你吃的一样吗?要不就是天气太热,你胃口不好?还是这几天你那主人都没出门,所以你闷坏了?心情不好?”
想了想,咬着筷子头儿,侧头睨着风雷亮闪闪的棕色大眼睛“二黑,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想绝食吸引你主子的注意?你这狡猾的坏蛋,亏你平时还好意思总装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儿!
切!”
侧后方忽然“噗嗤”
一声笑,马上那笑声似乎就被堵在了喉咙里,阿蔓惊跳起来,又手忙脚乱扶住差点掉落的饭碗,这才能够回头看向笑声来处。
“大、大、大郎!”
真的不能背后道人是非么?阿蔓简直欲哭无泪,这般模样的“偶遇”
与她的预计完全不符啊!
上一次送汤事件中,阿蔓顺势加了些夸张、刻意的表演,想要探一探易深的反应。
果然,他比他的胞妹有头脑得多,而且,凭她前世那么多年的阅人经验,她可以感觉到,那是一个有原则的、坚定的男子。
对阿蔓来说,他就是这易府所有的主子里,唯一一个在她“梦龙”
的鬼话维持不下去的时候,有足够的分量可以庇护她的人了——如果他愿意的话。
可她与他,云泥之别,为了走到他身边,她费劲心机步步算计,却全没想到她那些小心机都还没有来得及见光,自己便以这样一副模样落入易深的眼中看到他好看的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惊愕神情,天,他不会觉得她真是个又疯又傻的蠢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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