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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该相信什么,她只能最棘手的麻烦放在最后。
深秋时节,雨停之后便是连日的阴霾,重重地压在心头,喘不过气。
樱招习惯性地转过头,想和贺兰宵抱怨几句,却发现人早已被她关进了紫云壶中。
不,他也算不上是人。
他自己怎么说来着?
半魔。
母亲是人,父亲是魔。
在那个浓云翻滚的夜晚,她占据着最好的观众席,将贺兰宵释放出魔气令-个有着千年道行的大妖爆体而亡的场景尽收眼底。
那股能让天地翻覆的魔气,在断开的积云中逡巡了-圈,又听话地钻入了少年的指尖。
转过脸来,他对上她直勾勾的视线,似乎也只是慌乱了一瞬而已。
熊熊火光映入他的眼底,看起来有些悲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透过雨帘凝望住她,没有任何辩解,只问道:师傅为何来得这样晚?是追魂印发作了吗?
是。
楼招有些迟缓地点了点头。
那难怪,他又问,现在已经好了吗?还疼吗?
不疼了。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回答,他竟露出一副松快的神情,有些解脱地低声道:那就好。
在理智弃守之前,樱招没有再与他漫无目的地兜圈。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人是魔?
这句话,她以另一副面容问过他一次,他当时给出的回答是我是人,抱歉,让你失望了。
这次他显然已经放弃挣扎,什么花招都不想玩了。
连丝堂停顿都没有,她听见他老实承认:严格来说是半魔,母亲是人,父亲是魔,但师傅若想把我全然归于魔族,也行。
一口个师傅,叫得多讽刺。
她樱招可没有能耐教出这么厉害的徒弟。
他那股魔气,与弟子遴选当日萦绕在测灵珠上的魔气-模一-样,是斩苍的气息。
她对他的怀疑,从两年前第一次见到他起,就一直盘踞在心头,从来不曾散去,即使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的感觉出了错,但她仍旧坚信自己的预感。
雨丝纷纷扬扬地飘着,樱招从乾坤袋中抽出缚魔索,-边朝他走近一边细细解释道:肥遗之皮制成的绳索,专克你魔族,被缚住之后,你会全身力气尽失,水分亦会慢慢被抽走,越是挣扎就会越渴。
她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好心提醒:现在,可以开始逃了。
可他却朝她露出一个笑,笑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像是明丽的陷阱。
浪费时间来追我,他们就没救了。
贺兰宵指了指着身后齐刷刷躺着的那几个修士,缓缓朝她伸出了双手,还是先将我绑住吧。
绣满了真言,不会被雨淋湿的袖口兜进了冷冽的风,像蝴蝶在上下翻飞,搅得樱招眼睛发酸。
被绳索束缚住时,他将头垂下来,贴着她的耳朵说道:抱歉,师傅,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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